雅克·卢西耶《肖邦夜曲印象》:当左手被替换之后
肖邦的夜曲被弹过太多次了,鲁宾斯坦的版本稳坐参考级,阿劳的厚重、傅聪的东方呼吸感,各有各的拥趸。雅克·卢西耶在2004年做了一件不太一样的事——他让斯坦威独自发声。这张《Impressions on Chopin's Nocturnes》放弃了合作二十年的三重奏编制,以独奏钢琴家的身份进入肖邦的二十一首夜曲。没有贝斯铺底,没有鼓刷扫动,只剩十根手指和一台琴。这在卢西耶的录音履历里是个异数,毕竟他的名字几乎就是"Play Bach Trio"的同义词,但恰恰是这种减法,让这张专辑在古典跨界领域里站住了脚。
左手改动是这张专辑的核心手法
卢西耶自己在内页注释里说过,肖邦把毕生精力倾注在钢琴上,他不适合用贝斯和鼓来"装饰"这些作品。他的做法是:右手旋律基本保持肖邦原样,左手则被彻底重写。原谱中那些标志性的琶音伴奏型被替换成爵士和声的块状排列,或者被拆成切分节奏的零散音型。听第二首降E大调夜曲(Op.9 No.2)能感受得很清楚——开头的主题还维持着原曲的安静轮廓,大概四十秒之后,左手开始不安分,和声偏离了浪漫主义的轨道,往布鲁斯的方向滑了几度。这不是"爵士版肖邦"那种粗暴的套壳改编,更像是在肖邦的房子里换了套家具,墙体结构没动。
第十三首的织体实验和几处风格越界
如果要挑一首最能暴露卢西耶野心的,是第十三首C小调夜曲(Op.48 No.1)。原曲中段有一个厚重的众赞歌式和弦推进段落,卢西耶把它拆成了两声部的点描对位,两只手像在互相追逐,音符稀疏、跳跃,和原曲的肃穆感拉开了一段相当远的距离。另一处值得注意的是第二十首升C小调夜曲(遗作),他在里面塞进了一点弗拉门戈的节奏暗示;第二十一首C小调遗作则用上了大剂量的跨步钢琴(stride piano)语法。这些风格碎片并不总是圆融地嵌进去,偶尔会有几秒让人觉得他玩脱了。但至少,这些处理让二十一首夜曲听下来不像是同一道菜加热了二十一次。
录制信息与听感补充
录音地点在巴黎会议宫,时间是2004年5月10日到15日,六天录完二十一首。Telarc的录音底子干净,斯坦威的中频颗粒感保留得比较完整,踏板共鸣没有被过度压缩。整张专辑时长六十一分钟出头,平均每首不到三分钟,卢西耶没有给任何一首夜曲过度膨胀的空间。乐评人Jed Distler给这张打了三星,他的意见是卢西耶的演奏"有分寸但有些拘谨",有些段落明明可以再放开一点。这个判断我部分同意——升F大调那首(Op.15 No.2)里能听到一些福音音乐的色彩渗透进来,但很快就收了回去,像试探了一下又缩手。不过换一个角度想,一个七十岁的老钢琴家在肖邦面前保持克制,未必是坏事。
雅克・卢西耶《肖邦夜曲印象》,爵士重构古典浪漫夜曲专辑下载
雅克·卢西耶《肖邦夜曲印象》
专辑曲目
- Nocturne No. 1 in B-Flat Minor, Op. 9, No. 1 3:43
- Nocturne No. 2 in E-Flat Major, Op. 9, No. 2 4:20
- Nocturne No. 3 in B Major, Op. 9, No. 3 3:04
- Nocturne No. 4 in F Major, Op. 15, No. 1 3:28
- Nocturne No. 5 in F-Sharp Major, Op. 15, No. 2 2:35
- Nocturne No. 6 in G Minor, Op. 15, No. 3 3:32
- Nocturne No. 7 in C-Sharp Minor, Op. 27, No. 1 4:00
- Nocturne No. 8 in D-Flat Major, Op. 27, No. 2 4:00
- Nocturne No. 9 in B Major, Op. 32, No. 1 1:53
- Nocturne No. 10 in A-Flat Major, Op. 32, No. 2 2:01
- Nocturne No. 11 in G Minor, Op. 37, No. 1 1:57
- Nocturne No. 12 in G Major, Op. 37, No. 2 2:47
- Nocturne No. 13 in C Minor, Op. 48, No. 1 2:18
- Nocturne No. 14 in F-Sharp Minor, Op. 48, No. 2 2:26
- Nocturne No. 15 in F Minor, Op. 55, No. 1 2:40
- Nocturne No. 16 in E-Flat Major, Op. 55, No. 2 3:49
- Nocturne No. 17 in B Major, Op. 62, No. 1 3:28
- Nocturne No. 18 in E Major, Op. 62, No. 2 3:37
- Nocturne No. 19 in E Minor, Op. 72, No. 1 2:18
- Nocturne No. 20 in C-Sharp Minor, Op. Posthume 1:58
- Nocturne No. 21 in C Minor, Op. Posthume 1:36
核心歌词片段
纯器乐作品,无歌词。
卢西耶的处理方式本身就是一种"文本"——左手和声的每一次偏离,都是他对肖邦旋律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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