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Opus 3的Jan-Eric Persson带着Omnibus Wind Ensemble进了乌普兰的Bälinge教堂,这个选址不是随便定的——管乐在普通录音棚里容易发干,高音区的铜管尤其难处理,教堂的石墙和穹顶天然提供了足够的反射时间,让单点麦克风能同时吃到直达声和早期反射。整张《Viriditas Per Omnibus》的17首曲目就是在这样一个空间里被一对话筒捕获的,AAD规格,模拟录音、模拟混音、数字母带。Jan-Eric Persson自己兼任制作人和母带处理,这种“一人到底”的做法在Opus 3是常态,好处是审美决策不打架,坏处是累。
Eje Thelin与Karl-Erik Welin:两部首演作品定住了专辑的底色
这张专辑的首演曲目有两部,一部是爵士长号手Eje Thelin写的《Circo della Vita》,另一部是Karl-Erik Welin的《Viriditas per Omnibus》。Thelin这首放在专辑第一轨,开场就是铜管的齐奏,没有前奏铺垫,直接切进去。他的写法带着明显的爵士句法——切分不是规整落在拍点上的,而是故意往前或往后蹭一点,管乐合奏如果默契不够,这种节奏很容易散。但Omnibus这帮人从1981年开始磨合,到录音的时候已经是第十二个年头了,该冲的地方冲得上去,该收的地方不拖泥带水。Welin那首同名曲目有17分钟多,篇幅上几乎是专辑里最重的,作曲手法偏当代,和声不那么“好听”,但管乐的音色层次撑住了结构,不至于让人觉得漫长。
十七首曲目横跨两个世纪,单点录音暴露的是演奏而不是后期
专辑的选曲逻辑挺有意思:Tor Aulin的《水彩画》组曲、Joseph Martin Kraus为莫里哀《Amphitryon》写的戏剧配乐、Johan Joachim Agrell的长笛二重奏、Wilhelm Peterson-Berger的《Frösö教堂》和《夏之歌》、Hugo Alfvén的《牧羊女之舞》。从巴洛克晚期一直拉到二十世纪,时间跨度接近两百年。单点录音的好处在这里体现得很直接——没有多轨分轨,没有后期修补的空间,所有乐器在空间里的位置关系是物理决定的。Bälinge教堂的残响时间不算短,管乐的泛音在空间里交织的时候,高音木管如果稍微冒一点,整块声音就会变刺。但听下来,双簧管和长笛的线条始终嵌在合奏里,没有哪个声部跳出来抢戏。这跟排练质量直接相关,跟录音设备的关系反而没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