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bran的声音有个特殊之处,她的音域极为宽广,被当时的文献称为“轻盈女高音”。这意味着罗西尼写给她的旋律,既要求高音区的穿透力,又需要在低音区站得住。巴托莉在录制这张专辑时,音色带着一种偏暗的醇厚,低音区能摸到令人吃惊的降A。第三轨《Maometto II》里的“Giusto ciel, in tal periglio”是一段祈祷,乐队几乎退到背景里,只剩巴托莉在中低音区用极轻的力度铺开旋律线,木管在乐句间隙偶尔探出来接一句,像教堂穹顶下偶尔透进来的光。
花腔不只是技术,是角色在说话
罗西尼的花腔写法有个特点:那些快速的音阶跑动、跳进和装饰音,往往出现在角色情绪最浓烈的位置。第七轨“Ah! che invan su questo ciglio”的结尾段落,巴托莉的处理不是把每个音都唱得颗粒分明,而是让部分音之间保留轻微的连接感。这种半断半连的质感,反而让那些半音阶下行多了一层犹疑。专辑里还有一处细节:乐队在若干段落中,木管声部会忽然冒出一段有点俏皮的独奏,铜管偶尔也亮一下,给整张专辑添了点剧场感。塞米拉米德那首九分多钟的终场咏叹调压轴,巴托莉在快速跑动和长线条的抒情段落之间切换,中间有一段乐队全奏,弦乐把音量推上去之后,人声再进来,那种“从后面追上来”的劲头,挺过瘾的。
听这张专辑的一个合适场景
如果你习惯在通勤路上听古典,这张专辑可能不是最省力的选择。它的动态范围偏大,祈祷段落轻到需要你把音量往上推,一到花腔华彩段,乐队和人声又同时涌上来。但它适合另一种场景:周末上午,手边有杯咖啡,音箱开着,不急着做别的事。从第二轨开始听,那首《Le nozze di Teti e di Peleo》的“Ah, non potrian resistere”,八分多钟的篇幅里有足够多的层次让你慢慢消化。听完一遍,你会记住巴托莉在低音区那种不急着发力、但每个音都踩得很稳的唱法,和她高音区偶尔亮一下的锋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