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把人声当乐器用的歌剧，马克拉斯四十年前就玩明白了
雅纳切克写《卡佳·卡巴诺娃》的时候已经六十好几了，一个大多数人准备退休的年纪，他却拿出了一部把人声、乐队和语言节奏全部揉碎了再拼起来的东西。这部三幕歌剧取材自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大雷雨》，1921年在布尔诺首演，剧情不复杂——卡佳困在一段沉闷的婚姻里，婆婆盯得紧，丈夫又懦弱，她跟鲍里斯有了短暂的感情，最后在雷雨夜里当众认了，投了伏尔加河。但雅纳切克厉害的地方不在故事本身，而在他处理台词的方式：他蹲在布拉格的街头巷尾记人说话的调子，然后把这些语调直接写进总谱。这就是后来被反复讨论的“语调旋律”。你听卡佳开口，不是美声在“唱”，更像一个人在特定情绪下不得已发出的声音被乐队接住了。
1976年12月，维也纳Sofiensaal
这个版本是Decca在1976年12月录的，地点是维也纳的Sofiensaal，一个声学条件出了名好的老厅。马克拉斯当时带着维也纳爱乐，搭配瑞典女高音伊丽莎白·瑟德斯特伦唱卡佳。这个组合放在今天看仍然有点意外——澳大利亚指挥、奥地利乐团、瑞典女高音，演一部捷克作曲家写的俄语题材歌剧。但马克拉斯对雅纳切克不是“涉猎”，是较真。他四十年代末在布拉格跟塔利赫学过，后来花了大量时间扒雅纳切克学生的修订版，把被后人“善意涂改”过的原始总谱一层层剥出来。所以这部《卡佳·卡巴诺娃》的录音里，你听到的粗粝感、不协和音的尖锐度、铜管那种不加修饰的冲击，不是录音师调出来的，是指挥照着原作要的。
瑟德斯特伦的卡佳，以及第三幕的雷雨
瑟德斯特伦唱卡佳，声音不是那种一味柔美的类型，但她的咬字有棱角。第一幕卡佳跟芭芭拉吐露心事那段，乐队在她句尾留出空隙，她唱到想飞走的念头时，音高是往上顶的，但气息在收——那种唱法不漂亮，却让“想逃”这个念头有了物理重量。到了第三幕雷雨场景，铜管在低音区滚动，她当众坦白的那几句，瑟德斯特伦没有往戏剧化的方向推，反而收着唱，像一个人在崩溃边缘反而变平静了。这个处理跟雅纳切克删减“大雷雨”场景的决定是合上的：他在意的是卡佳的心理动线，不是天气。
这套碟为什么值得收
Decca这个版本除了歌剧本身，还塞了两部雅纳切克的室内乐作品：《Capriccio》——为左手钢琴和管乐合奏写的，《Concertino》——钢琴加小编制乐队。两部都是1978年在伦敦Rosslyn Hill Chapel录的，钢琴是保罗·克罗斯利，伦敦小交响乐团，大卫·阿瑟顿指挥。一张碟能听三个不同编制、不同时期的雅纳切克，从三幕大歌剧到室内乐的小规模博弈，放在一起听其实能更清楚看到他对节奏和音色的执念是一以贯之的。
雅纳切克《卡佳・卡巴诺娃》Decca版｜马克拉斯 APE无损专辑
卡佳·卡巴诺娃 Decca 1977
专辑曲目
Katja Kabanova: Gesamtaufnahme Komponist Leos Janacek mit Elisabeth , Chor der Wiener Staatsoper, Wiener Philharmoniker Dirigent Charles Mackerras Capriccio für Klavier (für d. linke Hand) und Bläserensemble Komponist Leos Janacek, Leos Janacek mit Paul Crossley , London Sinfonietta Dirigent David Atherton Concerti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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