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津玄师《YANKEE》乐队化转型：从宅录到Live Band的编曲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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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津玄师《YANKEE》乐队化转型拆解：从宅录到Live Band的编曲变化

米津玄师《YANKEE》在2014年4月23日发行的时候，距离上一张《diorama》隔了差不多两年。这两年里他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把创作场景从自己房间挪到了录音棚。据他在采访里的说法，《diorama》时期他没办法跟别人一起做东西，别人弹回来的东西他接受不了，经常录完了又推翻重来。到了《YANKEE》这批歌，他开始把做好的demo直接扔给乐手，不再纠结对方有没有100%还原自己的想象。这个转变在听感上留下的痕迹是能摸到的——鼓和贝斯的“活人味”比前作明显重了，吉他的拾音位置也不再是宅录那种贴着音箱录出来的干涩感。

《MAD HEAD LOVE》里的合成器，和鼓组录音的一个细节

《MAD HEAD LOVE》这首歌在专辑里的位置很靠前，第二首，它跟单曲版最大的差别在副歌段落的合成器音色。单曲版的合成器是一条比较细的锯齿波，音量压在人声下面，更像一条副旋律线；专辑版里换成了更肥厚的方波底子，低频多了一截，跟鼓的低频挤在一起，听上去有点“脏”，但这种脏是有意为之的——它让副歌的那种失控感更具体了。这首歌的军鼓在专辑版里尾巴更长，明显是加了房间麦克风收进去的空间混响，据参与录制的乐手信息，鼓手是真船勝博，录音在Prime Sound Studio完成。相比之下，同一张碟里的《KARMA CITY》完全没有真鼓，全是米津自己编程的鼓机，偏向Indie R&B的路子，底鼓偏闷，军鼓像拍手声，跟专辑里其他有Live Drums的歌放在一起，质感割裂得很明显。

《ドーナツホール》的自翻唱，声音质感差在哪儿

专辑最后一首《ドーナツホール》收录的是“ハチ”名义发表的那首VOCALOID曲的本人歌唱版本，原版的人声是虚拟歌手，音色干净得像玻璃珠子，每个音的起始和结束都精确到毫秒。米津自己唱的这一版，最直观的差别在咬字的“摩擦感”——“愛されたい”那个“た”字，原版是干脆的弹舌感，他自己唱的时候齿音和气声混在一起，尾音带着一点沙。副歌的“どうしても消えない”这句，他在“消”字上做了一个很短的喉部收紧的动作，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才出来。这种处理在VOCALOID版里是没有的，虚拟歌手不会“卡”，只会流畅地滑过去。他后来在采访里提到过，以前绝对不想翻唱自己给VOCALOID写的歌，觉得那是两个世界的东西，但“ドーナツホール”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来唱也可以”。

与《diorama》的对照：编曲里的“空气感”从哪来的

把《diorama》和《YANKEE》放在一起对比着听，第一个能感觉到的变化是曲目之间的“呼吸空间”。前作的编曲密度很高，几乎每一秒都塞满了合成器和编程音色，听感像是一间堆满东西的房间，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YANKEE》里有了乐队成员的参与之后，吉他的扫弦、鼓的过门、贝斯的走动线各自占住了自己的频段，彼此之间留出了缝隙。以《アイネクライネ》为例，这首歌请了蔦谷好位置做共同编曲，弦乐的进入方式和段落之间的过渡明显比专辑里其他米津独自编曲的歌更“讲究”一些，但也不会显得过度设计。《WOODEN DOLL》则反过来，是米津自己编程的曲子里编得相对克制的一首，主歌只有贝斯和鼓机的骨架，吉他的分解和弦到副歌才加进来，整首歌的“空”本身就是表达的一部分——歌词唱的是被困在外界评价里的木偶，音乐上的留白跟主题是咬合的。

“ドーナツホール”——这个标题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视觉意象，一个中间空掉的圆。米津用真嗓子唱这一版的时候，那些原本被VOCALOID磨平的粗糙边缘全露出来了，那个“洞”反而比原版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