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t On The Floor》这首歌的署名是杰克逊和Louis Johnson共同创作,但根据Quincy Jones后来的回忆,这首歌的底子其实是Brothers Johnson乐队没做完的一段录音,Quincy刚跟他们合作完,觉得那段贝斯线扔了可惜,就交给了杰克逊。Louis Johnson弹贝斯有个习惯,他不走那种规规矩矩的根音路线,会在小节的弱拍上塞进十六分音符的滑音。《Get On The Floor》的主歌部分,贝斯在每一句的尾巴上都往下滑一个半音再弹回来,像一个人走路走到门口又退回来半步。这种处理在当时的迪斯科录音里不常见,迪斯科贝斯通常追求稳定和重复,Johnson偏偏在稳定里加了一点“不老实”。Quincy Jones自己在这首歌里负责节奏编排,他没有去修正Johnson的这些“多余”动作,反而把贝斯的音量在人声间隙里往上推了一点。
《Don't Stop 'Til You Get Enough》的玻璃瓶和Shure SM7
这首歌的前奏有一段很轻的打击乐,听起来像手指敲在玻璃杯上。Bruce Swedien在Mix杂志的采访里专门提过这一段:他没用任何电子采样,而是找了真的玻璃瓶,用铝带麦克风录进去的。铝带麦的频响曲线在高频部分衰减得比较早,录出来的玻璃瓶声没有那种刺耳的“叮”,而是一种闷闷的、像隔着桌子传过来的脆响。杰克逊的人声也是Swedien录的,他用的不是当时棚里常见的高端电容麦,是一支Shure SM7动圈麦,配Neve 1084前级和Urei 1176压缩。动圈麦的灵敏度比电容麦低,录进去的声音会少一些“空气感”,但中频的密度更高。你仔细听“Keep on with the force don't stop”那句,杰克逊的声音没有那种漂浮在伴奏之上的轻盈,而是跟贝斯和鼓挤在同一个平面上,像是从乐队中间长出来的一样。
《She's Out of My Life》里那次没被修掉的哭腔
专辑里唯一一首慢歌是《She's Out of My Life》。这首歌原本是Quincy Jones留给Frank Sinatra的,后来给了杰克逊。录制的时候杰克逊每次唱到“And it cuts like a knife”那一句就会哭出来,Quincy Jones试了几次之后做了一个决定:不修了,把带着哭腔的那一版收进专辑。你戴耳机听第二段副歌的结尾——“It's out of my hands”——那个“hands”的尾音有很明显的鼻音和气声混在一起,不是唱出来的,是说出来的。声乐教练Seth Riggs在录制前帮杰克逊做过热身,把最高和最低音域各扩展了四分之一音,但在这个哭腔面前,那些技术层面的扩展反而不重要了。这首歌的力量来自一个21岁的人没能把情绪关住的那个瞬间。
“So tonight, gonna leave that 9 to 5 behind”——《Working Day And Night》这句词里,“9 to 5”两个数字的旋律是往上跳的,杰克逊用一个短促的假声滑过去,节奏上比前后的字都赶了半拍。这个赶出来的半拍就是这首歌的态度:下班这件事,一秒钟都不想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