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单曲《Shape of My Heart》的贝斯由Tomas Lindberg负责,这首歌的贝斯线走的是根音为主、在乐句尾端加装饰音的路子,没有太多花哨的滑音,但每个音的时值卡得很准,跟Max Martin一贯的“精准到毫秒”的制作风格是咬合的,真正让我反复听的是这首歌里凯文·理查德森弹的钢琴。成员参与乐器演奏这件事在当时的后街男孩身上是头一回,凯文的钢琴没有出现在前奏或者间奏的显眼位置,它藏在副歌的和弦铺底里,音量压得很低,但如果你把左右声道单独听,能听到钢琴在左声道有一条独立于合成器的声线。这种“藏”的处理方式跟他的古典钢琴训练背景有关——他弹的是功能性伴奏,不是表演性solo。
Darkchild那批歌:Rodney Jerkins怎么把节奏“弄脏”
《Shining Star》是Rodney Jerkins在这张专辑里参与制作的曲目之一,成员尼克·卡特和豪伊·多拉夫也列在词曲作者名单里。Jerkins的编曲习惯跟Max Martin完全是两套逻辑:Max Martin追求的是每个频段都干干净净、人声浮在最上面,Jerkins偏偏喜欢在低频区域留一点“脏”——底鼓和贝斯之间有一层薄薄的失真,不会盖住人声,但会让整首歌的节奏有种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的重量感。专辑里另一首Jerkins参与的歌是《Get Another Boyfriend》吗?不是,那首是Max Martin和Rami写的,Jerkins真正留下明显印记的是《Shining Star》和《Not for Me》这两首,节奏组的编程密度比斯德哥尔摩那批歌低,但每一拍的“落地感”更沉。两套审美塞在同一张碟里,听感上是割裂的,但这种割裂反而让专辑有了层次。
Babyface在《Time》里的键盘,和成员全包词曲的那两首
Babyface在这张专辑里的角色比“挂名制作人”要实在得多,他在《Time》这首歌里同时负责键盘、鼓编程、吉他和背景 vocals。Babyface的键盘跟Max Martin体系里的合成器音色走的是两个方向:他的键盘更“暖”,中频的泛音更丰富,听上去像是一台老式的Rhodes电钢琴而不是数字合成器,这首歌也是整张专辑里为数不多由五位成员全包词曲的作品之一(另一首是《The Answer to Our Life》)。尼克·卡特在这次创作里的参与度比前几张专辑明显提高了——他不仅写词,还在这几首歌里贡献了鼓的演奏。卡特和凯文分别在专辑中展示了鼓和钢琴的才华,但制作团队没有把这些乐器放在显眼位置去“秀”,而是当成编曲的一个普通声部来用。
100小时绕地球一圈,和首周160万张之间的因果关系
宣传行程这件事值得单独说,2000年11月,后街男孩在100个小时内飞越六大洲,从斯德哥尔摩到东京、悉尼、珀斯(加油)、开普敦、里约热内卢,最后降落在纽约时代广场,这个行程的疯狂程度在今天看来几乎不可复制。里约热内卢的酒店外聚集了超过四万名粉丝,东京成田机场有一千多名粉丝守候,在粉丝围堵巴士的过程中至少有十人受伤。首周全美销量160万张,全球500万张,这个数字放在流媒体时代的今天已经没有太大参考意义了,但值得注意的不是销量本身,而是这张碟的“耐久度”——二十多年后再听,《Shape of My Heart》的人声干湿比、凯文钢琴被压在副歌底层的处理方式、Babyface在《Time》里那种老式键盘的暖色调,这些东西跟2000年那个时间点的唱片工业状态是绑在一起的。你很难在2020年代的流行专辑里再听到这种“四个城市、四组制作人、互相不妥协”的制作模式了。听完,关掉,就这样。
“I'm not a man of many words, but I can tell you what I feel”——《Shape of My Heart》这句词的旋律有一个往下沉的走向,“words”和“feel”之间的音程拉得很开。布莱恩在录音里唱这句的时候,齿音没有修掉,能听到一点气声从齿缝里漏出来。